蓝港课堂—bilibili董事长陈睿:关于哔哩哔哩那些事

2016.01.13
来源:蓝港互动

近日,bilibili 董事长、联合创始人陈睿造访蓝港互动,并带来两个多小时的精彩讲座。陈睿是蓝港互动董事长王峰的多年好友,曾在金山担任金山毒霸事业部总经理,后为猎豹移动联合创始人。

以下是讲座精华内容整理:
我是王峰的老下级,王峰最早管金山毒霸,我是项目经理,后来是技术总监,我们始终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一直保持着很好的交流状态。我非常佩服王峰,尤其是他作为一个60后,长得却像80后。

丨关于bilibi

从外面看B站,会给它贴上一些标签,比如动漫、弹幕、90/00后。其实B站本身是不做内容的,bilibili的准确定义是基于UGC的视频娱乐社区。bilibili创立于2009年6月,其实是无心插柳,它最初是二次元视频爱好者的小众社区。

丨亚文化:90/00后的文化娱乐新需求

B站是一个文化与互联网跨界的产品。媒体有个观点,90后喜欢二次元文化,这很扯淡,我是70后我也喜欢二次元,但我小时候动漫的获取成本太高了,一般家庭消费不起。其实很多动漫相关的文化十年前就产生了,只是没有机会呈现在主流用户面前。
        动漫、二次元的内容天生就是被人喜欢的,只不过在过去,因为物质条件有限、媒介低效率以及无法与共同爱好者沟通,使得其发展被限制在小范围内,如今一切都被改变了。
        首先是物质方面,90后的父母是70后,00后的父母是80后,7、80后是中国第一批真正的中产阶级,孩子们从小的物质生活是富足的,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精神和文化需求上。尤其在中国大城市,由于独生子女政策,其物质生活水平甚至超越日韩、欧美的同龄人。
        第二个原因则是互联网的普及。互联网对文化、娱乐产业的影响,就像电对于工业。互联网的出现的历史意义相当于造纸术和印刷术,提高信息传播效率和降低传播成本。

丨90/00后的亚文化需求将会成为主导未来十年的主流文化需求

亚文化和主流文化唯一的区别就是文化的受众是否拥有社会话语权。我小学喜欢武侠,中学喜欢电子游戏,高中喜欢王菲和周星驰,大学喜欢周杰伦,这些都不是当时的主流文化。
        任何一种流行文化的兴起,都不是因为原来不接受的人变得接受,而是接受它的一批人长大了,变成了有社会话语权的人。一种文化是主流还是亚文化不取决于它的受众,现在B站上的这些亚文化,就是未来5年以后中国的主流文化。
        B站最初的用户主要来自于字幕组、以NGA为代表的的亚文化论坛、电驴、youtube和niconico,共同特点都是小众。我从10年开始上B站,完全停不下来,那时候B站对于动漫爱好者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果你们真正有一种兴趣爱好,你们一定会有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因为很难找到与自己共鸣的人。当你上了B站以后,顿时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因为上面的每个用户都跟你一样。看到他们发的弹幕,你才发现他比你还怪,内心就会觉得很幸福,感觉自己不是那么奇怪了。
        2010年发生了著名的3Q大战,当时我负责金山毒霸产品,忙到连续一周通宵,但我每天都会抽半个小时上B站,这成为我那时唯一的快乐来源。2011年,我惊讶于B站这个产品的黏性,很好奇它是什么人做的,于是联系了B站的创始人,并且亲自去了杭州,揭开了B站的真面目。
        B站的创始人团队只有4个人,花3000块租了间民房,没有注册公司, 4个人也都没有工作经验,他们在学校里就开始做。创始团队自己不拿工资,但视频网站非常消耗成本,那时仅有1万多的日活,成本却高达十几万,唯一的收入就是谷歌和百度的广告,完全处于亏损状态,全靠家里补贴。于是我问创始人想做爱好者团体还是想做公司,他说想做公司,我就出了100万给他们,让他们支撑下去,而我也成了B站的第5个成员。
        当年投资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做成什么样,不过那个时候的B站已经体现出它的与众不同,有个香港用户为了能够快速访问B站,不惜自费十几万港币在香港为它租了一个IDC。B站最早的一批运营人员,很多人不是冲着工资来的,他们开着车上班,领1000块工资,爱好是非常强大的动力。我在加入B站之后常常说,B站要坚持自己的小众特色,B站真正的竞争力和差异化来自小众,不然就会失去竞争力。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B站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大众化。


丨bilibili的关键词

#弹幕
       我相信习惯看B站的人都会理解,B站的弹幕确实是一个很有特点的功能,弹幕起的作用就是围观加吐槽,把单向的视频观看的功能,扩展成为一个双向的互动,所以有不少B站用户都认为弹幕其实比视频更有趣。
        由此延伸出了弹幕文化,其实弹幕文化就属于社区语言体系。看一个社区是否形成的标志,就是看它是否拥有自己的语言体系。B站也形成了自己的语言体系,比如说“前方高能”、“给跪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请收下我的膝盖”等等。
        弹幕本身不应该是B站的差异化功能,因为现在几乎所有视频产品都有弹幕这个功能,但是为什么大家还是会到B站上面看弹幕?或者为什么大家觉得B站上的弹幕才是弹幕?因为弹幕的核心不是功能本身而是取决于发弹幕的人,就像讲故事的核心,不在于你能把故事讲出来,而是在于这个故事好不好听。

#二次元
        二次元这个词本身来自于日语,是形容动画和漫画里面的表现方式,因为动画和漫画都是平面的表现。B站最早是一个纯二次元的社区,主要是字幕组这些人。二次元跟动漫有相同的地方,但是也有不太相同的地方,二次元本身更多的代表亚文化的属性,对动漫的深度爱好。我们基本上可以认为《火影忍者》和《七龙珠》是介于二次元和大众文化之间的东西,但《火影忍者》《海贼王》本身不能算得上是二次元作品。
        那么什么算是二次元的作品?《LoveLive!》,这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二次元作品,9个少女为了拯救学校,于是成为偶像。我看了以后也觉得很中二,但是中二也是萌点,只是有些人觉得不太能接受。
        亚文化都有一个属性,所有的亚文化发展到后面都会向深度发展,深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code,一旦成为code了以后,你会向内固化你自身的文化生态,比如腐文化。
二次元在年轻群体里面的基础,有两点:
        第一,本身二次元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写意的表现形式,人对于信息的接受会越来越接近于自然,而动漫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年轻群体很喜欢的一种表现题材。
        第二,城市化和社会发展变快。二次元文化的本质是逃避,逃避到一个你自己认为更完美的世界里面去,跟过去的武侠、玄幻、穿越其实是一类需求。动漫的好处是写意,如果这种片子都要用真人来拍,其实产量是跟不上的,但是二次元无所谓,画出来成本很低。而且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把现实生活中概率很小的东西设定为常态,比如男生们都喜欢的童颜巨乳。

#UP主
        B站超过90%的视频来自UP主的自制or原创,68%的VV来自UGC内容。B站目前拥有超过30万名up主,每月投稿数超过18万。


丨UGC在互联网上有更大的增量和机会
        我刚才说到了90后和00后,他们文化娱乐的需求上,跟之前的用户有一个很明显的断层,我特别想说两个东西:
        第一,UGC。大家应该知道全世界最大的视频网站是YouTube,YouTube其实是特别好的内容平台,但它是百分百UGC的,不买版权。土豆和YouTube在功能上是一样的,但本质不一样。YouTube产生于2005年,在那个时候其实美国的很多用户已经具备创造内容的能力了,美国在70年代就有家庭摄影机的文化。
        但是在中国,2005年土豆创立的时候环境不一样,用户上传的全是盗版影视。为什么?因为那时中国最缺的不是群众创造的内容,中国最缺的确实是影视剧。我认为影视剧其实是源头,你没有足够多的影视剧,他就不可能培养足够多的内容消费者。
        中国真正属于内容消费者的人不多。不是任何一个的围观者都会成为内容的消费者,内容的消费者是看完一个片子,还会去买DVD、买周边或者是为某一个品牌形象植入的商品买单的人。要成为一个内容的消费者,首先得理解内容,才会为自己足够喜欢的内容消费。
        所以,土豆诞生的时候只是在互联网技术上具备了UGC的可能性,但那时整个中国对于内容的理解是远远不够的,接下来是中国的视频网站让中国的用户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影视剧的普及教育。中国第一代的视频网站他们一开始想做的是UGC,但是后来发现根本做不了,因为能够创造内容的人都在电视台。或许少数人能够创造内容,但是那批人特别少。而现在中国这批90后和00后,刚好具备当年YouTube2005年时用户自己去创作内容的能力,现在B站超过2/3的流量是由UGC带来的。

为什么我说UGC在互联网上有更大的机会?因为当大家看过越来越多的内容以后,大家就会产生变化:
        变化一:看过越多的内容,就想看更多的内容,人是贪婪的。并且你想看更多的内容不是乱七八糟的更多内容,而是想看自己指定的内容。
        变化二:看了越来越多的内容以后,自己就会慢慢地理解怎么制作内容。